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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中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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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0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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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王对这位的容忍度真是超乎寻常。

    听着这口气,似乎在国王面前她没有半点恐惧,表现十分的信任。说话的口气称不上放肆,可是这样的漫不经心,好像真是在闲聊。在国王面前,又有多少人能做到这样轻松的“闲聊”呢。

    “喻畏不知,还请姑娘指点迷津。”喻畏心里早已绕得百转千回,面上却不显,仍是率直纯真的模样,笑着询问。

    六王女边走边说:“凡是身份高贵,且位高权重的人,总需要一两个替身以防万一。若是每日待在安全的地方,这替身可有可无,可若是常需要身处险境,替身可就十分必要了。”

    她这话的意思是,她是六王女的替身?喻畏越听着她的声音,越觉得这两人的声音竟是如此相像。如果真如她所说,按照六王女常年蒙着面纱的习惯,要模仿确实不难。尽管如此,他还是觉着这人有些眼熟,好像是在哪儿见过。

    “看来公子是贵人多忘事。六殿下身边去年新提了一位哑巴女官,因口不能言,大多在六王女殿内行走,有时候会跟着张幕女官行走后宫。”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六王女不怕说得更直接些。

    一直没有说话的国王听到她将自己确定为六王女身边的女官时,瞥了她一眼,见她脸上完全没有芥蒂,似乎对自己的未婚夫误认,并不是什么需要在意的事。她到底在打着什么主意……

    喻畏本就对六王女殿格外关注,这位哑巴女官如此特别,曾引得那么多的讨论,他怎会不记得?他也曾问过越落任用这人的原因,她只是说以后便会知道,没有具体说明。今日一看,看来是为了隐藏这位的身份了。

    奇怪的是,明明是六王女的贴身女官,今日为何单独与国王陛下走在这宫外的街道呢?说话还如此亲昵,像是旧识。下一秒,他便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,按她的说法,她不过是随时要替死的替身,陛下为何会和这人交好呢?然而,事实就摆在眼前,其中必有他不知道的隐情。

    “今日我和这位在这儿,是因为做做样子而已。最近你应该也听到了不少关于六殿下的谣言,我本就是出来看看情况,查到了一些线索。这其中,恐怕还需要陛下来帮帮忙,我不过是演着六殿下罢了,到时候直接上面纱便可以处理。”

    六王女这理由牵强,按理说根本不足以取信于人,架不住国王这尊大佛给她打保票,你不信也得信。

    “累了吗?要去喝茶吗?”从头到尾都没插话的国王突然问道,最近两年她的身体一直不好,从王宫出来,她已经行走了许久,他看出她有些疲态。

    六王女以为是他这位大爷想找个地方坐坐,顺从地点点头。

    一行人上了茶馆,直接进了包厢。岳国大多的贵族还是喜欢喝酒多于喝茶,受贵族的影响,底下的平民都以喝酒为风潮,茶馆的数量少之又少。这家名叫品茗阁的茶馆靠着环境清幽,时不时会举行些附庸风雅的活动,拢住了一批贵族和平民,才得以存活。

    他们一进门,掌柜的就立即嗅到了他们不同寻常的气质,不仅亲自迎宾,还带着上了最高档的包厢,听见他们点了最好的茶,才喜滋滋地下去命人备茶。

    “喻畏,你喜欢喝茶吗?”国王平时和喻畏见面的次数还是少的,今日难得有空闲,他随口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坐在他左手边的喻畏恭敬地回答:“我平日里喝酒比较多,对茶没有太多品尝的机会。”倒是越落与他在一处的时候,常常自己泡茶,也是他平时唯一喝茶的时候。

    “我那个女儿倒是很喜爱喝茶,岳国人爱喝的酒,她喝的次数少之又少。”国王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却看着六王女,那笑意是掩饰都掩饰不住。可能压根就没想掩饰。

    六王女吃着桌上备的小零嘴,没想回应他。他不就是嘲笑她酒量不好吗?她不怎么喝酒的原因很简单,喝酒误事。她不知道自己喝醉后会说些什么,会做些什么,那就彻底杜绝喝醉酒的情况。对外,她当然是说要处理军中的事务,不以喝酒。六王女殿的人因着最上头的那人不喝酒,底下的人也就跟着不喝酒,大多都养成了喝茶的习惯,是后宫中唯一平常不用酒招待人的宫殿。

    “这我也有耳闻。”喻畏笑着说。

    “之前我问你,愿不愿意娶她,你说你愿意。她从小被我娇惯坏了,做事任性,全凭自己的脾气,不管是这喝茶不喝酒的习惯,还是万事不理的性子,都要你包容。”

    他不会是故意当着她的面说这话的吧?六王女深深怀疑他是故意的,平日里什么都不说,现在倒是编排她了。这糟老头子坏得很。

    喻畏表现得很坚定,说:“她很好,不需要我的包容。”

    “话虽这么说,你的母亲可是不同意这门婚事的。到时候,会做出些什么,连我这个当父亲的都不知道。若到时候她受了委屈,你可是违背了今天的承诺,到时候,不管如何,我都会亲自将她接回来。”国王语气轻松,眼睛却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,那股压力恐怕当下只有他能感受到。

    “您放心。”喻畏还是顶住了压力。

    掌柜敲了敲门,得到允许进入的回答后,带着人将茶和茶点端了上来。眼睛不多看,话不多说,很识相地上了东西就离开。

    越落如果看到这样的场景,应该会很开心吧。她扬了扬嘴角,为他们倒了茶,自己也品着茶香,心情大好地露出了笑意。

    事实证明,这茶馆的包厢隔音并不好,特别是隔壁有几个大嗓门的,这木墙壁更是形同虚设。可能是这些人常来这家茶馆,知道平日里没什么客人,所以放肆了些。

    他们从互相吹捧到分享近期的风流乐事,再到后来,话题就越来越广,竟开始讨论贵族们的那些谣言。

    “我觉得,你们这些说的都没意思,谁不知道这段日子最惊人的事是陛下宣布六王女并非他亲女。你们竟是一点都不说。”一个男子开始提到了王族。

    作为话题主角的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,等着他们继续说下去。

    “我家老头子还说陛下此举是为了给三王子铺路呢,想让三王子娶了拥有红凤军的六王女。不过这是不是亲女,谁说得清呢?可能是女儿,只是为了巩固王位,亲女当作非亲女也不无可能。”这人的口气开始邪恶起来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,确实有可能。王族为了保证血统纯净,这种事又不是没做过。”另一个也笑起来。

    “最后国王陛下还不是将人许给了那个喻畏公子。你老头子猜测的明显是错的嘛。三王子的正妃现在不还是没定吗?”

    “也许是三王子觉得妹妹嫁给自己,不是他能接受的呢。哈哈哈哈哈,要是我,我就不能接受。”

    “我和你不同,要是六王女,我能接受啊。她的红凤军,岳国最强的军队,谁不想要啊?更别说她在岳国中的威名,烂泥都能扶上墙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听过那个谣言吗?说国王陛下其实是自己想要六王女来着。”

    “不会吧?你在哪儿听说的?”

    “之前不就有这样的谣言,说他们父女俩亲密无间,国王信任她的程度甚至超过任何一位王子。要不是岳国的王位向来是传给男子,指不定就把这王位给六王女呢。”

    “我想起来,去年吧,好像是有一阵子到处传这个呢。”

    六王女这时候才知道,原来有段时间她居然和国王传过绯闻。这个时代的人想象力了不得,这样禁忌关系都能想得出来。不过她听着可不太高兴。她放下茶杯,对喝着茶的国王说:“有些人整日污言秽语,都让这茶馆染上脏污了。”

    国王放下茶杯,点了点头:“的确。既然如此,我们就做做好人,替他们爹娘好好教导教导他们吧。”

    国王的话一出,守在门口的侍卫得到指令,利落地将隔壁包厢清理干净,这边的包厢重新恢复了平静。

    虽然人清理了,国王却完全没有想向喻畏解释的意思。他疼爱六王女,他如何对她,都是他的事,没有人可以插手。如果有人敢多说半句,他直接清理便是。

    喻畏并非完全没听过这些谣言。在他被禁止进入都城的那段时间,他便感觉到了不对劲。即便如此又如何,龙守在洞穴中最珍贵的宝藏自己做出选择,给了他这个机会,那他就不会放手,会用尽所有的力量,将宝藏抢回自己的家。

    他心里怎么想,六王女自然是不晓得,即便是知道了,最多可能是感慨一句越落的魅力真大。喻畏的喜爱与她没有半点关系,她不会放在心上。至于和国王的那些谣言,不会存留太久了。六王女抚摸着茶杯,脸上满是冷漠。

    三人毕竟身份摆在那儿,出宫游玩耗费的时间不能太久。以国王为首,三人在临近黄昏的时候回到了都城。六王女回到王宫的消息早早通知了六王女殿,青音备好了轿子和可能要换洗的衣物,在国王殿等候着六王女归来。

    没想到与六王女一道回来的,除了国王陛下,还有那位喻畏公子。两人似乎有些交谈,国王也是纵容的模样。看着六王女未戴面纱的脸,青音不知这事该不该和越落说。

    三人中,有谁做错了吗?似乎都没错。六王女不过是按照自己的心意,向国王求了要嫁给心仪之人,喻畏一直喜爱的都是那位六王女,越落并非自己所愿地扮演了另一个人,被误认后出于职责无法否认,误打误撞,与喻畏公子生出情谊。

    可是现在,三人似乎都错了。

    “好了,你快和那位女官回去吧。”国王指了指等候的青音,对六王女说道,转头又对喻畏说,“你若是没事,就陪我吃个晚饭。”

    “是,陛下。”喻畏行礼。

    六王女收起了外头的闲散,规规矩矩地行了躬身礼,才走向青音。

    这一场会面不仅成了青音苦恼的事情,也成了神殿中人关心的事情。将今日之事完全复述给国师后,涗埔啧啧称奇:“六殿下到底是怎么想的,居然说自己是替身?到时候她真的嫁给喻畏,揭了面纱,她怎么解释?”

    因为她根本就没想过要嫁给喻畏。国师捏着棋子,低头看着棋局,他不是和涗埔在下棋,而是自己跟自己下棋,涗埔的棋力差他良多,他认真起来,两人的对局没什么意思,他漫不经心,涗埔受不了。

    “大人,我有一事不明。”涗埔坐到他的对面,手撑着下颌,发出疑惑。

    “说。”国师将棋子放下,拿起一旁的茶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为何您要安排那些贵族子弟去说那些话呢?这似乎没什么作用啊。”不过是说了几句闲言闲语,会对喻畏和六王女产生什么影响吗?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?

    国师说:“安排这些,不是冲着六王女和喻畏去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为什么?”他是八卦,但还没到多管闲事的地步,他们家大人更是清心寡欲的人,若不是他关系的人,都不会插手。从之前的亲自进宫为六王女诊治,到后来的注意六王女的一举一动,再到亲自筹了粮草前往前线,再到今天的这事,每一件事都在说明国师对六王女的不同。可是他却说不是冲着六王女和喻畏去的。

    国师睨了他一眼,看他一副渴望的模样,开了口:“安排这些,是为了让六王女知道有这些谣言。她常年在宫内,这些事情只要刻意隐藏,她可能就不会知道。然而国王怀着什么心思,她多少应该明白些。”

    这是确认了国王确实对六王女有非分之想对吧!涗埔突然兴奋起来,他是知道了什么惊天的秘密,这绝对是王族秘密啊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接下来,六王女会怎么做。”涗埔看好戏地说。

    国师没说出口的是,他觉得六王女什么都不会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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